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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6 岳麓山 “学校即湖南大学旧址,地方条件极好,一切都像在画中或梦中。学校在山腰,树木已极多,宿舍一所所在田野中,垂柳萧疏,景物清极。孩子们多长得极活泼。山上树木有三四人才抱住的,到处是鲜红如血的枫叶,这些枫树也高到十丈以上,整个山中是这种大树,你想想看多好!”
-沈从文先生 1956年12月9日 在长沙 写给他的三三张兆和先生的信
关于这座山,决定写下点什么是因为9月的时候,sina的一条新闻(http://news.sina.com.cn/c/2006-08-31/035610876785.shtml)让人想起很多很多个遥远的恬然的黄昏。无奈靠挣工资糊口的人就是一种“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的状态,连这么一篇小短文都要拖拖拉拉的到今天。现在一个人在一个不大城市很舒服的酒店里,状态很好,于是写写玩吧。
到今天,我生活的路线好像很简单:“北京-长沙-伦敦-北京”。在长沙四年的日子终归给我留下点儿什么?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不算,如果高考那年的秋天去了西安或是大连,我也或少或多的还是这个样子;其实,很坦白的讲,对于称为母校的那所学校给我的教育呀、培养呀什么的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留恋。到头来收获的是(排名不分先后):对三湘四水人民很特别的感情;那些四年一路走过又散尽天涯的可爱的人; 还有对那座不高的山,那条不宽的河,和夹在山与河中间的我湖大的院子的想念。
大学的前两年在岳麓山背面(应该叫山之阴吧)的北校区,每天在湿乎乎的气氛里忙着想念北京,应付高数、思修和毛概---被动的没有思想和灵魂的生活。后两年搬了家,去了岳麓山之阳的山脚下,每天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荒废,于是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很尽兴很愉悦的在那大片大片的枫香下假扮食人间烟火的小神仙(小糊涂仙?)。
以前说过,曾经写过一篇很得意的“湖大的院子”,找不到了,很伤心。院子的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叫“岳麓书院”的小院子,我们学校的一个系,也是一个挺著名的风景点。大三那年,出太阳的早晨,我都会在食堂买一个2毛钱的馒头,夹一本英语书,在书院的洗心池前喂金鱼打发一上午的时间。去毛主席老人家“独立寒秋,湘江北去”的那条河的日子不是很多,春天里放放风筝,夏天里看看月亮,秋天坐在河堤上谈谈理想和人生就差不多了。今天重点写“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岳麓山。
关于岳麓山的历史呀简介呀什么的自己去网上google吧,我又不是在导游景点。现在想想住了2年全湖大最破的女生宿舍也有好处,如果让我去了天马公寓那边,我是不是会整天猫在房间里舍不得出门呢。从宿舍出来,200米到东方红广场,就可以上“登高路”走公园南门上山了-岳麓山风景的精华也集中在这一线,东大门纯粹是为了分流游人壮门面用的。湖大的学生拿学生证上山是写在公园制度里不用买门票的,呵呵,解放前传说这个山都是俺们学校负责管理的,建国后才移交政府的---就因为这个湖大才成了全国少有的没有院墙、校园里跑公共汽车的大学---修了围墙就封了上岳麓山的路。中南师大的学生肯定心理不平衡,其实他们清晨傍晚从自己学校附近的小路上山,工作人员心情好的时候是不会追着补票的,但是终归没有我们来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大摇大摆。
圣人和冯女人都在我念书的时候去过岳麓山,估计没有我这么深厚的感情---去玩一次是一回事,每天都待在那儿是另一回事了。山不高,路也很宽,满山的枫香和纠缠在一起的茂密的灌木,山上还有不少名胜。选修中国旅游文化的时候,那个老头还专门分析过山脚下岳麓书院里的孔庙,半山腰的古麓山寺和山顶的云麓宫是儒、佛、道三教在中国文化中并存的集大成代表。书院附属的孔庙是湖大的地盘,不说了。麓山寺也是有些历史有些来头的,里面和尚的新潮手机等种种时尚生活是我们八卦的一个源泉。选修唐宋诗词的时候(嘻嘻,我怎么选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课),睿智的胡遂老师批评岳麓山的和尚太浮躁,要找“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感觉还得去更深的山里。倒是大四那年下学期,我被LSE吊烦了的时候,听了阿桂的建议花了2块钱,去里面烧过了2次香,拜了拜佛。 阿桂说,他和攀子考研复试前去了麓山寺,后来一个去了中山一个去了西交大;阿桂又说,当然他们都是很有实力的。山顶的云麓宫我好像从来没有进去过,总觉得收门票的道士像个犯了事的通缉犯。其实云麓宫应该是岳麓山理论上的最高点,门口有两棵秋天里能迷倒嫦娥姐姐的桂花树。送我上大学时,我爸对岳麓山的评价是“一山枫树,半山坟墓”,挺贴切的。一方面说明“若要中国亡,除非湖南人死光”,的的确确民国时期有太多湖南籍的勇士为国捐躯;另一方面,说明岳麓山在湖南人心中的分量,对勇士的报答就是让其长眠在故土这片幽静的枫香下。现在除了太著名的黄兴、蔡锷、陈天华,说不上其他烈士的名字,但是闭上眼睛回想岳麓山的每条小路,我还能记起什么位置有一处坟冢,里面的人是那么的年轻。对这岳麓书院的后门,还有个著名的爱晚亭,因为太著名,所以不说了。还有很多其他的景点比如万景园、百鸟园、清风峡、白鹤泉,plaplapla,都不说了,只有你别觉得岳麓山怎么跟烈士陵园似的就行了。岳麓山的山顶有个空军的雷达站,很好的解释了冯女人有一年去长沙玩耍为什么在登高路吃着吃着饭就看见一辆坦克开下来。山顶还有一处大的平台(不知道是不是就是新闻里市政府想修赫曦台的地方),可以研究一下山下湖大院子的布局,远望湘江对岸星沙之城的新貌,虽然10次有8次半都因为长沙的气候罩在一片雾蒙蒙之中。
我这种比较懒惰的人,很少大清早就上山,偶尔有几次拖着老大,听百鸟园里鸟儿的晨练。在山顶,雾气还没散去,被晨风吹起,弥漫在脚下,飘飘欲仙的。从山上下来后,一天里整个人都新新的。我最通常最通常上山的选择是在快到黄昏时,睡醒午觉,看几页闲书,就可以出门了---好像从来不用去上课似的,其实有课也可以选择不去的---在岳麓山下自我陶醉的那两年我是真的没有好好读书的。有时候是自己,有时候拽上自己屋或是隔壁屋的某个闲人。翠花兔子她们老恐吓我说一个妙龄女子不要孤身一人上山,我还没有被她们的恐吓冲昏了头脑,我的灵魂不孤单。要毕业的那个学期,安大和我组成了登山二人组,几乎天天风雨无阻。班上有两个无聊男人讨论过“一个破山为什么要天天去爬呢”,另一个回答“你也不想想爬山的是谁-陈*和安*,还能为什么,减肥呗”,嘻嘻,天地良心,安大的目的我不知道,陈*的真实想法可是“就这么一个山,不爬还能干吗呢”。上山的时候,我会带安大走小路,台阶的石板的,每天走不同,从爱晚亭,从半山亭,从麓山寺,从蔡锷墓,用不了半个小时绕到山顶,看看风景,偶尔去趟云麓宫,再走能看到人工湖的那条大路下山。整个过程中,我们不怎么讲话,沉浸在满眼的绿色里,各想各的心事,真的是用心想事儿,不像平日里用大脑指挥生活。现在有时在网上看到 什么“岳麓山逃票攻略”之类的,看了我都会觉得“太嫩了”,走这条路,上去就被抓逃票的逮个正着。有过几次晚上和一个现在不联系的人一起上山,看身后淡淡的岳麓山和山脚下点点灯火漂泊,挺美好的回忆。还有一次,不知为什么,快9点了拽着康少和我上山---应该是上了半截自习跑出来的,记得康少还提着她的水杯。我就在登高路和她说了一句“我身上有10块钱,劫财我上,劫色你上”,结果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一句话说得康少心花怒放,不能自已,走到爱晚亭,就不论我怎么威逼利诱都不往上走了,小跑着回5舍了。最后一次用学生证上山,是班里吃完散伙饭的第二天早晨,酒精能使我保持清醒,于是自己溜达上去,到麓山寺门口和菩萨话了个别,一晃,两年多了。
关于照片:出差呢,身边没有按自己思路照出来的照片。从校友录里摘了2张老吴的,反正他不上我的space,感谢了他也看不见,用就用了吧。谢谢老大和小黄,三更半夜的不幸被我在MSN上抓到,还给我发照片---虽然老大的照片一张都不是她照的。“湖大的院子”找不到了,照片到是有,一起放上来吧。
其他的抱怨社会、发泄生活不满的文章,看了装傻不留言就不留了;这篇不行,特别是那些也在山下住了4年的人,还有像冯女人和圣人这种我知道去过那座山的人。不管水平好不好,这是陈山青用心写得东西。鼓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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